旧金山的一场大规模停电意外演变成了一场自动驾驶技术的“压力测试”。Alphabet旗下的Waymo车队因基础设施瘫痪而陷入混乱，暴露了基于规则和高精地图技术路线在极端场景下的脆弱性。

受旧金山湾区周六下午开始的大范围停电影响，Waymo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在失去交通信号灯指引后表现出严重的“水土不服”。社交媒体上广泛流传的视频显示，多辆Waymo汽车由于无法识别交通信号状态，在十字路口和街道中央停滞不前，造成了严重的交通拥堵，迫使人类驾驶员不得不绕行这些“路障”。

Waymo随后证实，虽然其系统设计上将无信号路口视为四向停车（four-way stops），但停电规模之大导致车辆在确认路口状态时停留时间过长，进而引发拥堵。为此，Waymo与旧金山市政官员协调后，主动暂停了周六晚间至周日上午的运营服务。旧金山市长Daniel Lurie也在社交媒体X上确认了警力和消防力量的部署，以应对公共交通和信号灯失效带来的混乱。

在Waymo陷入困境之际，马斯克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称“特斯拉Robotaxi未受旧金山停电影响”。这一事件在盘后引发了市场关注，Alphabet股价在盘后微涨0.61%，而特斯拉盘后上涨1.30%。

Waymo陷入“瘫痪”：基础设施依赖症

此次混乱的源头是太平洋煤气与电力公司的一处变电站发生火灾，导致旧金山在大规模假日购物季期间遭遇大停电，高峰期影响约13万用户。对于高度依赖高精地图和实时基础设施信号的Waymo而言，这无疑是一次重大打击。

据目击者Matt Schoolfield描述，他在周六晚间看到至少三辆Waymo自动驾驶汽车停在车流中，其中一辆停在Turk Boulevard附近的街道中央，“它们就这样停在街中间，不知所措”。

另一位乘客Michele Riva对媒体表示，他在乘坐Waymo即将到达目的地时，车辆在一个繁忙且信号灯失灵的路口停下。面对大量行人随意穿行和无序的车流，系统似乎陷入了无法决策的状态，“Waymo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”。

Waymo发言人Suzanne Philion解释称，虽然技术上车辆能够应对信号灯故障，但“公用事业基础设施的重大故障”加上由此引发的交通混乱，导致车辆为了安全起见停留时间过长。公司强调，绝大多数正在进行的行程在服务暂停前已安全完成，车辆被送回车库或停靠在路边。

技术路线之争：特斯拉的“视觉”反击

Waymo的停摆与马斯克的嘲讽，将自动驾驶领域的两条核心技术路线之争再次推向台前。Waymo代表了依赖激光雷达、雷达、摄像头以及高精地图的“重地图、重规则”流派，这套系统在规则明确的城市环境中表现稳定，但在基础设施失效（如红绿灯全灭）的非结构化环境中显现出短板。

相比之下，特斯拉主张依赖摄像头和神经网络的“纯视觉”方案，强调模仿人类驾驶员的视觉处理能力，不依赖高精地图和外部基础设施信号。支持特斯拉的分析人士指出，在同样的停电环境下，开启FSD（完全自动驾驶）功能的特斯拉车辆仍能继续行驶，因为它更多依赖实时感知而非预设规则。

然而，这并非一场完全对等的比较。据CNBC指出，与Waymo不同，特斯拉目前并没有在旧金山运营真正的“无人驾驶”出租车服务。特斯拉的乘车服务使用的是配备人类驾驶员的车辆，搭载的是需要监管的FSD系统。加州机动车辆管理局（DMV）和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（CPUC）的数据显示，特斯拉尚未获得在该州进行无安全员或商业化无人驾驶服务的许可。

因此，当由于停电导致难以行驶时，特斯拉车辆上的人类驾驶员可以随时接管，而Waymo则是完全的无人化运营。

商业化落地的信任大考

尽管存在运营模式的差异，但此次事件无疑加剧了公众和监管机构对无人驾驶汽车（AV）大规模普及的担忧。MIT交通中心的科学家Bryan Reimer指出，Waymo在旧金山的停运表明，城市尚未准备好迎接高度自动化车辆的涌入

“这项技术的设计和开发中遗漏了一些东西，清楚地表明它并不像许多人希望相信的那样稳健。”

Reimer强调，停电是完全可预测的城市事件，并非不可抗力。在可预见的未来，人类智能与机器智能的混合，以及围绕高度自动化系统的人类备份系统仍是必要的。此次事件也引发了关于责任归属的讨论：当因断电导致自动驾驶汽车造成“混乱的交通拥堵”时，开发商是否应承担类似人类驾驶员的责任。

美国汽车协会（AAA）今年早些时候的一项调查显示，约三分之二的美国司机对自动驾驶汽车感到恐惧。作为西方自动驾驶行业的领头羊，Waymo此次在极端环境下的表现，可能会促使监管机构在批准扩大车队规模时采取更为审慎的态度，同时也让特斯拉等竞争对手在推销其“端到端”AI解决方案时获得了更多话语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