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姚洋：“反内卷”板子应该打在哪儿？｜金融新动能

专题：金融新动能

　　企业不断扩产、降价、争夺市场，销量和规模可能上去了，利润空间却越来越小，“越努力越不赚钱”成为一些行业面临的现实困境。

　　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，综合运用产能调控、标准引领、价格执法、质量监管等手段，深入整治“内卷式”竞争。治理“内卷”应该从哪里入手？仅仅约束企业降价，能否解决问题？

　　近日，《金融新动能》对话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、北京大学客座教授姚洋。姚洋认为，企业“内卷”背后既有资本和产业供给能力快速增长的因素，也与国内需求不足有关，而扩大需求是治理“内卷”的关键。

　　在姚洋看来，中国已经由资本相对短缺转向资本较为充裕，大量资本寻找投资机会，为企业进入新产业提供了资金条件。

　　“最重要的还是中国的钱太多。很多人没有意识到，中国现在已经是一个资本富裕的国家，我们不缺资本。”姚洋说。

　　除资本充裕外，完整的产业链也降低了企业进入一些制造行业的难度。姚洋以汽车行业为例表示，中国经过多年产业积累，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汽车产业链。企业即使此前没有整车制造经验，也可以依托现有的零部件、供应商和生产体系进入市场。

　　“让你设立一个汽车厂，已经变得相对容易了，因为产业链太完整了。所以一些造车新势力原来并不是做汽车的，进入这个行业后也能把汽车造出来。”他说。

　　姚洋将此称为“中国工业的伟大之处”。不过，产业链完善在提升生产效率、降低创业门槛的同时，也意味着更多企业有能力进入同一赛道，从而加剧供给端竞争。

　　他表示，新能源汽车本身的模块化程度更高，整车制造的复杂程度相较过去有所下降，主机厂组织生产也变得相对容易。“这样一来，大家都能干，我也能干，进入的企业多了，竞争自然会更加激烈。”

　　对于企业频繁降价，姚洋认为，不能简单地将其归结为企业主动发起恶性竞争。“企业并不想降价，但别人降价之后，等着你的只有一条路，就是被淘汰。”

　　在他看来，当需求增长未能同步跟上时，企业只能围绕有限的市场展开更激烈的竞争，价格和利润也会持续承压。因此，治理“内卷”不能只从供给端规范企业行为，还需要从需求端寻找解决办法。

　　“政府要把国内需求提上去。”姚洋说，“整个国内需求不足，是形成内卷的重要原因。只有把需求扩大，才能真正缓解企业之间的过度竞争。”